第(1/3)页 肖尘看着那个老者,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。 “你们的县太爷,在当地风评如何?” 老者愣了一下。 他抬起头,看着肖尘,目光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愤慨,像是厌恶,又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有人问了。 “不当人子!”他的声音拔高了,在大堂里回荡着,“那县里的人,就算是闹出了人命,也是私下里解决。绝不登那衙门半步!也就是那丫头年纪小,不知道险恶,这才着了道。” 那十三岁的女年纪小,不懂事,不知道这个县的衙门是什么地方,不知道进去容易出来难,不知道那些穿着官袍、满脸堆笑的人,比山里的土匪还可怕。 她只知道哥哥死了,要报官,要让官府来抓凶手。她不知道,自己这一报,就把自己和嫂嫂都送进了死牢。 “噢?”肖尘倒是另眼相看。他坐直了身子,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。 就算是大旱时期的西北,百姓对官府也只是怨恨,该报的案还是会报,该告的状还是会告。 可这个县,百姓连闹出了人命都不登衙门——这已经不是怕了。 他看了知府一眼,知府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。 一个七品县令,能把一县的百姓逼到“闹出人命也不登衙门”的地步,这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事,这是一张网。网底下,不知道还压着多少冤魂。 那老汉跪在堂下,憋了多年的话一股脑地往外倒。 “大人您有所不知。别处的贪官都是吃完被告吃原告,两边通吃,好歹还有个规矩,还有个分寸。我们县的,只要踏入那个衙门,就没有囫囵个出来的。那狗官不榨到最后一丝油水,绝不会放过你。多少人家破人亡呀!卖地的,卖房的,卖儿卖女的,上吊投井的。告状的进去,比犯案的还惨;作证的进去,比犯人还惨。那衙门不是讲理的地方,是吃人的地方。” 他喘了口气,嗓子有些干,但话没停,像是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机会说了。 “还有那些衙役。你躲着他们,他们都要凑过来咬你。今天收个田税,明天收个丁口银,后天又说你家的鸡跑到官道上来了,要罚钱。整个县城,连个卖针头线脑的铺子都开不下去。生怕一开门,那些恶狗就扑上来,连骨头带肉啃得干干净净。大人,您说,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?” 他说完了,跪在那里,胸膛起伏着,喘着粗气,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跟人打了一架。 肖尘转过头,看着知府。 “这就是你的治下吗?” 知府脑门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 他的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,喉结滚动了几下,声音发干。 “侯爷,下官也是看该县年年政报正常,上报的案子都很少,还以为是清平之世。哪知道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