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回到旅馆上到三楼,推开房门。 顾闻歪倒在床边的地板上,姿势和她走的时候差不多,只是方向换了。他大概试图自己爬上床,爬到一半放弃了,上半身搭在床沿,下半身还坐在地上。 裤子上的泥水印子蹭到了地板,留下一道黄褐色的痕迹。 曲柠把防尘袋扔在床头。 “换裤子。” 顾闻没动。 “顾闻,换裤子。”她提高音量。 还是没动。 曲柠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脸。 顾闻的脑袋被拍得歪到一边,眼皮掀起一条缝,露出一线血红的眼白。“嗯?” “换裤子。”曲柠把防尘袋的拉链拉开,从里面抽出那条深蓝色家居裤,甩在他面前。 顾闻盯着那条裤子看了三秒,视线缓慢地从裤子移到自己身上。 他低头。 裤子从膝盖往下全是黄褐色的泥水渍,大腿内侧湿了一大片,布料紧紧贴着皮肤,深色的西裤被浸透后变成了更深的黑,散发着城中村下水道特有的酸臭气息。 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裤子看了五秒钟。 没反应。 曲柠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 “顾闻,你听得懂人话吗?你的裤子湿了,内裤也湿了,你现在整个下半身都泡在脏水里。城中村地面的水你知道是什么成分吗?生活污水、泔水、老鼠爬过的积水、还有老头老太的黄痰,全渗进你裤子里了。” 她故意停顿了两秒,观察他的表情变化。“不换的话,明天早上你就可以挂泌尿外科的号了。尿路感染,你懂吗?” 顾闻的瞳孔终于有了聚焦的迹象。 “尿路……”他重复了两个字,舌头打结,后面的发音含混成一团。 但他的眉头开始皱了。 洁癖这种东西,刻进骨头里的,喝再多酒也烧不干净。 果然。 顾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,又抬手摸了一下大腿内侧的布料。 湿的。 凉的。 黏的。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。 从醉酒的潮红变成一种病态的苍白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,是生理性恶心的前兆。 “脏了。”他的声音突然清晰了很多,像是有一桶冰水从天灵盖浇下来,把他挡在最前面那层醉意冲掉了一半。 “所以,换裤子。” 顾闻没有去拿她扔过来的家居裤。 第(1/3)页